记录一个清醒梦

中午的时候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清醒梦,也就是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做梦。我平时不太常做清醒梦,梦醒来也很少能回忆起做梦的内容,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却经常做清醒梦,可能和最近睡眠时间比较少,压力有些大有关?总之,今天的清醒梦因为太清晰了,所以我在梦里仔细观察了一番,还对自己的梦做了实验,十分值得记录一下。以下开始流水账。

昨天睡了五个小时的时间(实际上最近几天都是这样),然后打算中午睡半小时午觉,因为昨天也是做的清醒梦,所以睡前想过这次会不会再做。随后在床上看专业英语,因为过于专业所以很快就昏昏欲睡,便钻入被窝睡觉。个人感受是在整个睡眠过程中我的自我意识(神经科学里叫元意识,metacognition)一直没有消失,然后在眼睛闭着的时候眨了几次眼,随后我意识到我眼睛一直没有睁开,因为眼前是漆黑一片的。所以可能只是动眼神经形成了冲动,眼轮匝肌动了一下,也可能只是大脑皮层形成了眨眼的感觉,但这时候我并不确定。一般在做梦的时候负责运动的大脑皮层活跃程度并不高,否则就会梦游了,所以在这个阶段我应该还没有开始做梦,可能是处于清醒和入眠的交界区。随后我思维断了一段时间,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自己书桌边上,然后凝视着桌左侧的铅笔盒(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了)。因为我回忆起自己并没有睡醒的记忆,所以很快判断出自己在做梦。然后我想抬头看一下钟(这个行为应该可以说明我在梦中有时间意识),卧室的钟半年前就被装到楼下去了,所以我没有看到钟,但是我看到一个钟的边缘框架,一个黑圈(可能是梦的补偿机制?)。接着我就开始做实验,想看一看在这个梦里我的控制范围到底有多少,我环视了一下卧室,卧室的基本格局是健全的(说明我有空间意识?)。于是我站起来,往卧室门口走去,走路的体验也是真实的,并且走路的距离和真实距离相近。然后我打开门,发现外面漆黑一片。我就明白我做的梦形成的空间应该仅限于卧室。没有形成其他空间可能是因为我这几个月除了吃饭的时间基本都呆在卧室里,对卧室的熟悉程度最高。看到门外的漆黑之后,可能是突破了梦的界限,我有一阵子掉出梦境,努力回到梦境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书桌前,然后前面摆了一本彩图书,书名我没有看,内容是讲畸形人的(这是我的一个兴趣点,非常人的生理体验,人与非人的界限)。我看了大概有三页书,有四张彩图。文字我是一行一行看过去的,在梦境里显然我对文字的内容非常感兴趣,并且有一些新奇的观点,和以前没有想到的东西。这打破了我以前的观点,因为我一直以为梦境是无法创造东西的,只是记忆里事物的重现,或者组合。但在梦里我认为我看到的是一本只在梦中存在,现实中不存在的确切的书,所以梦中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产生了极大的兴奋,甚至在梦里的时候就在想,我要是能在梦里学习,那我简直可以一直睡觉,一直产生新知识。不过我很快就把文字的内容忘记了,虽然我努力去记忆。所以在梦的后来,我就想是不是我看到的文字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我记忆深层,平时不会想到,但是梦里面涌现了,所以会有新奇感。但是图片的内容我是部分记得的,有一张居然是GIF!是一个老人用武术的招式舞动着手和衣袖,然后手就变成了一把撑开的伞,最后一张是一对喜欢自残的双胞胎兄弟,但患什么疾病我忘记了,另外两张图片是两性畸形相关的,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清了。梦的内容大致是这些,然后闹钟响了,我就醒了。

值得一提的是,我过程中有几次掉出梦境,一次是走出了梦的物理空间(上文说的),还有几次是被街道上的吆喝声,隔壁小孩的吵闹声惊动,但是很快能回去梦境,梦境的过程大致是延续的。

然后我做了几个我的清醒梦的总结:
1.梦中我有最基本的时间意识,因为我过程中一度觉得漫长和烦躁,而且这个时间和真实时间应该相差不大,并没有梦中一日,地上千年,也不是《盗梦空间》里的十倍放大。清醒梦应该是一次现象学的体验,不过我对现象学了解不多,所以无法从这个角度分析。

2.梦有明显的空间感,但也有空间局限。也许是因为,连续的空间感需要空间想象能力,所以对于人可以在小空间里进行连续的梦境,在大空间里进行跳跃的梦境,但是大空间的连续能力就需要随时构建出新的空间并且不产生扭曲感,这就要很高的空间想象能力了。

3.清醒梦中的自我意识甚至可以让我随时终止梦境,因为过程中我被外面声音吵到后感觉到了梦的荒谬,就有过跳出梦境的冲动,也确实因此掉出梦境了。

4.清醒梦部分符合潜意识理论,虽然梦的内容极为写实,但也有一部分梦中我没有意识到的荒谬内容。比如钟表,比如畸形人。

5.清醒梦可以产生新颖的东西。比如在梦境中我还可以看书,书里的观点一度让我觉得新奇和认同。这当然不可能是一本凭空产生的书,不然就比在这个宇宙里看到宇宙之外的事物还要荒谬。也不可能是我自己创造的,除非我的大脑潜能可以在睡梦中完全激活,不然不会以阅读速度创造文字。所以很可能是对潜意识里储存的文字的调用,在睡梦中思维和逻辑水平降低的情况下不会发现明显谬误。当然,如果在清新梦中可以直接发掘自己的潜意识,对艺术、科学创造也是非常有用的,想想凯库勒是如何发现苯环的吧!

6、清醒梦可能是可以诱发的。比如精神紧张状态下,自我暗示的状态下可以诱发。

查了一下文献,可以解释几点我的看法。清醒梦是如何产生的呢?这要说到自我意识,即元意识,也就是反思和报告自己精神状态的能力。一般清醒的时候会有元意识,而做梦的时候元意识被压制,所以做梦的时候常常梦境荒谬而不自知。研究表明元意识被压抑的原因是产生元意识的脑区主要是B9(Brodmann area 9)、B10(Brodmann area 10),这两个脑区位于额叶,研究发现,在睡眠的快速动眼期(REM)的时候这两个脑区活动水平降低,所以元意识也就被抑制。而在做清醒梦的时候,这两个脑区却反常地活跃,这就让人可以在梦中意识清醒。而清醒梦可以由一些因素诱导,比如自我暗示、清醒意识训练、外部刺激、药物(如加兰他敏)、脑血管疾病等诱导。确实也有研究证明清醒梦和创造性思维的联系,除此之外,它还被用来治疗噩梦、改善运动前的心理状态等。

小的时候突发奇想,觉得做梦的时候其实是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姜特德写过一篇小说,说可以用量子力学原理的棱镜和平行世界的自己通信,做梦的时候的跳跃的状态不就量子力学吗?这当然是扯淡了。不过我想清醒梦确实是有些神秘的味道,因为这是人清醒的状态下最接近潜意识的时候了。许多宗教,比如藏传佛教、印度教都对清醒梦有过关注,人能不能通过清醒梦去发掘潜意识呢?神经科学也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吧!人每天光耗费八个小时时间来做梦和休息大脑,这解释似乎有些牵强。在现代,我们似乎早就应该进化出一个充电器来提高生活的效率,手机充电一小时就可以运行一天,那么人岂不是比手机低效好几倍?但是,如果人能够通过睡觉去接近自己的潜意识,这也许就是人比手机高级的地方了,毕竟仿生人是梦不到电子羊的。星新一有篇小说,说一个科学家做了能让人睡觉的时候学习的记忆枕头,当然故事的最后大家发现做梦学的东西只有做梦才能使用。但是这让我遐想,以后会不会有个做梦学校,可以让人在做梦的时候发掘潜意识,到时候人们上学就只要睡大觉,做梦也可以成为爱因斯坦,或者毕加索,岂不美哉。哎,好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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