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机器,大脑,信息的随想

我是一个很依靠热情活着的人,作为一个存在主义者,我觉得热情是抵抗这个无意义的世界的唯一的解药。生命本身对我有无法解释的吸引力,死亡也是。最近这种狂热转移到了大脑,计算机,机器,人工智能上。这种飘忽不定的激情让我觉得“寻找你的兴趣”是一句谎言。人的基因并不会编码人的兴趣,热情,适合的职业。基因编码的可能是一种更为抽象的东西,这种东西是爱,是欲望,是人的信仰和神,这是值得一生去追寻的事物。这种追寻注定是没有答案的,但是追寻本身构成了人的答案。但我仍然很不明白生命为什么要无来由地存在,人为什么要无来由地追寻。我的意思是,如果人的存在仅仅只是被不可知的东西推动去追寻不可知的事物,那么这种存在其实是很可悲的。也许我们需要花一生去知道我们追寻的是什么,但是我们总要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去追寻。这是我想知道的。 最近产生的一些想法是来自于对大脑的思考。看史蒂夫平克的《心智探奇》的时候看到史蒂芬平克用心智计算理论来解释大脑,即是大脑通过进化形成了大脑不同的功能模块。他用这个来解释人的视觉,语言等不可思议的功能和天赋。我很爱史蒂芬平克,但他的这个观点我无法认同。借助机器学习的思考工具,我不倾向认为大脑是由一个个分工明确的程序组成,或是由长期进化精细设计形成,我更倾向大脑是充满混沌,不确定性的神经网络。一个对记忆有着重要作用的神经元也可以对语言由一定权重。缺失特定的神经元不会导致计算功能的丧失,但是大脑神经元的整体衰退可以导致计算功能下降。进化也许不会一步一步地形成大脑,而更可能是形成了数量和构成不同的神经元组成的“白板”。而人也无法通过常规办法去认识大脑或者设计大脑,因为压根不存在形成语言和思维的算法,或者说这个算法庞大到人无法认知。史蒂芬平克写这本书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深度学习还没有兴起的时候,人们不知道仅仅输入数据就可以让系统自己训练出解决问题的模型,而根本无需理解和设计。在这种情况下,心智计算理论确实是最优的解答。其实回顾一下历史可以发现,在最早的时候,人们通过观察自己认识大脑,这是反向工程,也就是心理学;在神经科学和计算机发展后,人们希望通过正向的工程来推演出大脑的模型,人们会把大脑切成几万份薄片来研究神经元的连接,或者形成一个庞大的知识库和专家系统来构建算法;但是深度学习告诉我们的是,我们也许永远无法理解大脑,就算知道了神经元的全部的连接方式,人们也无法理解思维的运作,就好像二维空间的人无法想象三维空间一样。…

再谈新冠——网络直报系统是如何失败的

因为最近要写一篇反思新冠的课程作业,就总结了一下关于疫情初期瞒报的想法。就和切尔诺贝利事故一样,一个特别大的灾难往往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导致的,而是一个容易故障,无法自我修复和调整的系统导致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在疫情初期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真实数据都无法上报。对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瞒报和谎报从长期看,既无益于绩效考核,也无益于市场运转。换句话说,无论是出于政治还是经济的考虑,扼杀疾病的苗头都是最优的选择。而且这也无法用2003年后建立的网络直报系统解释——一个理论上不受政府人员干预的系统,是如何实现瞒报的呢?…

后疫情时代的医疗——医学的解构和重构,关于信息、AI、材料的乌托邦

这篇最初写于五月份,是作为外科学的结课论文写的,所以有许多的废话和站不住脚的论据。这段时间接触了生物信息学和机器学习,愈发觉得原先的想法难以忍受的稚嫩和扯淡。但这篇写作却出奇地对我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因为我向来对“我在学习医学,我将要成为医生”这个想法感到恐惧,将任何一个成功或者不成功的医生的形象套到我身上,我都觉得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第一次去思考医学和医生的本质是什么,他们的含义面对未来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最后我得出医生会变成人类生命的咨询师和管家,医学会分化出经验医学和理论医学的方向,人类可能会向超人或是赛博格转变的结论。这当然是空谈和假想,但思考这一点给了我很大的欣慰和鼓舞——医生和医学从来没有固定的含义,生命和死亡赋予了他们意义。我爱生命,我也爱死亡,所以我可以活出我自己想要的模样。 1.…

从基因决定论到性别问题——英雄主义是对不平等的最糟糕的反驳

《千钧一发》构建了一个由大数据和遗传技术统治的乌托邦,人在一出生的时候就会被告知他未来会患上的疾病和预期寿命;人的工作和阶级几乎完全由基因决定;人工受精、基因检测等遗传技术将取代自然的生殖过程。所有人都能毫不费力地看出这个乌托邦的邪恶之处:既然人的地位完全由基因决定,人的阶级从出身将被注定且毫无改变可能,那么人与人的不平等将毫无掩饰地变成社会的规则,并且除非所有人的基因相同,这种局面将不会有任何改观;与此同时,因为人的命运在一开始就被基因注定,人的自由意志失去任何作用,被挤压到极其狭小的角落。在这样的乌托邦里,人既不平等,也不自由。 该如何走出这个乌托邦带来的困境呢?一个方法是让所有人的基因都变得“完美”,这样平等的问题就解决了,但是会陷入一个更加荒谬的境地,如果所有人都按照“上帝”的模子打印出来,那么所有人都完美了,但是所有的人也就相同了,那么社会就会变成一场毫无乐趣的桌球游戏,因为桌面上每个球都是相同颜色的,所以谈论哪个球进洞将毫无意义。或者完全抛弃生命科学和计算机,这样反智的构想也会让历史的运转变得虚无,这显然也不应该是科幻电影应该谈论的。电影选择了一个并不聪明的解决方法,用后天的努力来补足先天的缺陷。尽管优质基因和精英阶层直接挂钩,但是当优质基因无法转变成优质的生产力的时候,比如在因祸致残的时候,他的社会地位将不被认可,所以,优质基因和优质生产力构成了精英阶层的充分必要条件。那么,如果劣质基因能够产生优质生产力,那么这种基因决定论构建的乌托邦能否被打破呢?电影其实是根据这个思路展开的。为了延续自己的身份和阶级,优质基因的人会雇佣劣质基因的人作为替身,电影称这种行为叫“搭顺风车”。电影的主角是一个拥有劣质基因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医学技术,克服了高度近视、身高缺陷和心脏病的制约,从而拥有了不亚于优质基因的能力,胜任了精英阶级的工作,甚至躲过了每一次的基因检查,最后圆了自己的太空梦。这个设想乍看理所当然,既然先天因素是决定好的,不可更改的,那么可以改变的只有后天的个人意志的因素。所以如果后天通过加倍的努力就可以拥有和优质基因完全相同甚至更加优秀的能力,那么基因决定论不就站不住脚了?那么优质基因就不应该等同于精英阶级,基因和地位就不等同,通过使个人意志所发挥的作用高度膨胀,不同基因的人之间就有了平等的可能。…

荒谬与信仰

之前有一次做“Unusual belief”的讨论,讨论问题人们为什么会有一些荒谬的信仰。当时的讨论都是围绕怎么把荒谬的东西让人觉得不荒谬展开的,比如brainwash,laziness…

钓鱼小记

对于菜鸡钓鱼运动员来说,知道什么时候鱼把鱼饵吃完了比知道什么时候鱼上钩重要;就好像对于垃圾投资选手来说,知道会不会继续跌比知道会不会继续涨更重要